堅硬冰冷的金屬、柔軟溫暖的皮革，明明是兩個極端，在愛馬仕卻契合得恍如與生俱來本應如此。「你知道，馬具本身就是由金屬和皮革製成，這種二元性本來就存在。」愛馬仕家居藝術總監CHARLOTTE MACAUX PERELMAN及ALEXIS FABRY這麼說。愛馬仕今年的家居系列，單刀直入：THE MATERIAL SPEAKS，而那物料是金屬。銀器的表面經工匠人手錘鍱，注入凹凸有致的閃爍光芒；碟子的邊緣嵌入皮革，冷冽和溫煦的對比質感和諧共存；水瓶、花瓶包覆皮革、馬毛等奇異材質，雕塑出建築之形⋯⋯每一片金屬皆訴說著人性的溫度。

「我們經常研究物料的二元性（DUALITY），將一種物料與皮革、木材聯繫起來，使之更貼近愛馬仕的世界。」當CHARLOTTE MACAUX PERELMAN說起金屬作為今年家居系列的物料，她一再提到DUALITY一詞。她所說的是物料的結合，而我卻想到，CHARLOTTE MACAUX PERELMAN和ALEXIS FABRY才是DUALITY的最佳示範。CHARLOTTE MACAUX PERELMAN是建築師，ALEXIS FABRY是拉丁美洲攝影專家兼藝術策展人，二人雖自小是朋友，卻從沒想過一同工作，直至愛馬仕獨具慧眼，於2014年找來南轅北轍的他們共同擔任品牌家居藝術總監，至今逾十年依然合作無間。CHARLOTTE MACAUX PERELMAN形容這是莫大的幸運：「我們無時無刻都在對話，一起完成所有事情！」ALEXIS FABRY同時回應：「那種對話的自然，是當我獨自一人時，我反而感到赤裸。」

而今年，二人不斷對話的主題，顯然是金屬。二元對立的衝擊和平衡，沒人比他們更清楚，在今年的家居系列，金屬與皮革、馬毛、木材等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物料，在二人手上相融得天衣無縫，煥發嶄新面貌。CHARLOTTE MACAUX PERELMAN 解釋：「金屬好像跟愛馬仕離得很遠，但這才令我們更感興趣，愛馬仕的主旨是我們怎樣去運用物料、怎樣將之變成HERMÈS OBJECT。」這時ALEXIS FABRY加入：「對啊！我們可以造很多美麗的東西，但真正要問的是，一件HERMÈS OBJECT的意義是什麼？」答案就是二元性。回到最初，愛馬仕由製造馬具起家，那便是由金屬結合皮革而來。今年家居系列，以古希臘雅典城邦的守護神雅典娜來命名、充滿建築線條的PALLADION D'HERMÈS主題，就處處流露這種二元精神。金屬的表面以錘鍱手法注入閃爍光芒，帶來獨特的光線反射效果，再加入皮革、馬毛、木材等相異材質，造出恍如雕塑的碟子、水瓶和花瓶，居然和諧雅致。ALEXIS FABRY解說：「金屬原本是冰冷的工業材料，但透過工匠一下一下敲擊的錘鍱手法，又或是跟皮革拼在一起所形成的張力，那種工業與工藝的結合，都為它注入微妙的平衡，有了溫度。」

冰冷和溫暖、直線與弧形、淨色及花紋，這些張力同樣見於由英國設計師二人組EDWARD BARBER及JAY OSGERBY設計的大理石桌子。愛馬仕早於2019年便找來二人合作，看中的自不是名氣，而是志同道合的才華，CHARLOTTE MACAUX PERELMAN 便說：「我們挑選設計師的首要元素，是我們熱愛其作品，我們擁有相同的美學契合度，像EDWARD BARBER及JAY OSGERBY，他們是屬於這個時代的設計師。」二人作品強調實驗和創新，透過材質和色彩探索工業與藝術，塑造出簡約洗練又帶有未來感的風格。今回，二人為愛馬仕構思的STADIUMD‘HERMÈS大理石桌子，第一眼，目光自會投向那呈「8」字形的流線桌面，是由馬背的曲線又或橢圓形的馬場取得靈感而來；整張桌子皆用上大理石鑲嵌而成，細看便會發現當中包含兩種大理石：帶灰色紋理的VENATO CARRARA和深綠色的VERDE ALPI，工匠採用MARBLE MARQUETRY的工藝將之嵌在一起，構成了桌面的對比邊框、桌腳的幾何圖案，看來就像馬術障礙賽的欄杆，明明是大理石，卻躍現輕靈動感。「這很難描述，是一種線條與光暈所營造的張力，而我所說的光，不是閃閃發亮的，而是微微的、低調的，卻叫人一眼記住。」ALEXIS FABRY形容：「而你知道，那是因為背後有對的設計師、他們所塑造的對立；對的工匠、他們細膩的雙手，才得以造出這樣的HERMÈS OBJECT。」

何謂HERMÈS OBJECT？ALEXIS FABRY 定義：「A HERMÈS OBJECT IS A WELL-MADE OBJECT.」而CHARLOTTE MACAUX PERELMAN則說：「那是設計與工藝之間的界線。」二人回想，當初愛馬仕參與米蘭設計週，每年都在重複論述設計的美學、物料的衝擊、工匠的手藝，重複又重複，而去到如今，已不再需要解釋，因它已成為哲學：「那是一種HARMONY。」所有二元對立，終將歸於和諧，這才是家。